民国时教科书审定会注意哪些问题?

  • 原创作者:
    沈河西
  • 来源:
    澎湃新闻
2018-05-16 12:23:44
  由汪耀华编著的《中国近现代出版法规章则大全》新书发布会于5月13日在上海书城举行。这本近1000页的大书在上海首发也具有别样的意义,因为上海在中国近代出版史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按照汪耀华的说法,“说上海占据半壁江山都是谦虚了”。
  汪耀华目前担任上海人民出版社编审,上海市书刊发行行业协会副会长、秘书长,上海联合书业会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他长期从事中国近现代出版史的研究、史料的发掘整理和编纂,而这本书的编撰是他花了20年时间的结晶。

  《中国近现代出版法规章则大全》具体包括哪些内容?按照汪耀华介绍,本书分政府法规、行业规章、企业章则三编,首次全面、系统、完整地从政府、行业、企业三个层级再现了近现代出版业的管理文本,体现了近现代出版人的职业素质和执事准则。
  其中,第一编的主要内容为:政府层面以《出版法》《著作权法》为代表,收集由各级党政机构颁布的主体法律、法规、法令、守则以及与出版主题相关的法律、法规章节。
  第二编的主要内容为:行业层面以上海、南京、重庆、北京等地书业同业公会颁布的各项行业守则、规定以及需同业遵循的文件为主。
  第三编的主要内容为:企业层面以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世界书局、大东书局、开明书店为主体的中国五大民营书店和以正中书局、中国文化服务社等国民党、国民政府背景的书业机构运营、人事章程、守则规定等具体操作运行的文本为主。
  上海市新闻出版局、上海市版权局局长徐炯在为本书撰写的序言中特别写到本书的亮点之一:“对1906年清朝政府颁布《大清印刷物专律》之后《出版法》的历史沿革、上海市同业公会的演变历程、中国近现代主要书业机构的企业运营规则的梳理与发掘,是本书浓墨重彩之处。”
  在新书首发式上,嘉宾之一上海书店出版社原文史编辑室主任、资深编辑完颜绍元介绍了《中国近现代出版法规章则大全》的几个看点。第一,本书纵览出版法制历史经纬。谈到该书对于出版法制研究的意义时,完颜绍元特别讲到,要想对近现代出版历史做立体式观照,绝对离不开对出版法规及其实施的基本把握。
  “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似乎还没有一本以此为题旨的专著,因而这部《大全》倒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暂填这个空白。”完颜绍元说。
  该书从教科书审定和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世界书局三巨头崛起和衰落,印证了出版法制运作与出版活动兴衰切切相关的事实。在载入各项出版法律的同时,该书还尽量收录当时的奏折、提案、原呈、咨文、公函、谈话等相关文献,以及中央宣传委员会、司法院、内政部等权威机构各种诠解法律疑义的释文和相关单行法令和案例,使读者不仅能获知相关的立法依据和形成过程,同时还可以了解法律颁行后的质疑以及实施的情况和效果。

  完颜绍元提到《大全》尽量收录相关单行法令和案例,使人获知法律实施情况和效果。仅以中小学教科书编辑和修改言,《大全》中单行法令和判例近二十之多。其中,让完颜绍元印象较深的是周作人落水后,教育部发布国字第三四五二号训令,命将所有中小学课本内的“叛逆作品”一律删除。宁夏省教育厅立即饬将国立编辑馆所编高小实验国语课本第三册之《故乡的野菜》,第四册之《与友人论国民文学书》等课文,连同作者图像删除,接着又有福建省教育厅饬将正中书局出版初中国语第三册《乌篷船》,第五册《怀爱罗先珂君》,以及商务印书馆出版高级复兴国语第三册《两个扫雪人》等删除。教育部通令各省遵照,并饬各相关出版单位照此办理。
  这本书还有一大亮点就是检视书刊审查佚史旧闻。其中,1922年,上海出版界同业公会成立过一个专攻扫黄的“书业正心团”。正心团的基本行动是召集同业开会,列出应予取缔的“黄色书”名目,计有《红楼梦》《快活》《女学生秘密记》《帘外桃花记》《小姊妹秘史》等三十六种,涉及世界书局、海左书局共约二十家出版单位或个体出版人。据事后发表的《书业公所警告同业》,“业已销毁淫书底板三十六副,淫书四万六千三百九十六本”。江苏省教育厅长蒋维乔特书“正本清源”四字镌匾褒奖。
  除了淫秽,当时的书刊也会因宗教、民族等问题受到审查。1931年,教育部在福建省教育厅送审书籍中发现有圣书协会出版的、并于封面上注明小学校初级用字样的教科书,审查其内容,不独宣传宗教,抑且包含政治色彩,如第三册第十六课、第六册第四课等,“显然含有一任帝国主义者之侵略而不加抵抗之意。其违反民族主义,麻醉儿童,莫此为甚”。当即通令全国各小学一律禁止采用该书,并指令福建省教育厅将已印书籍封存,印板销毁,以杜流传。同时申斥:教育部颁行的小学课程标准中并无宗教一科,该圣书协会出版这样的书“实属荒谬已极”。
  民族问题在当时也是出版界的一大敏感问题。《大全》中有这样的案例:1933年,有蒙古族人包悦卿向新疆教育专员黄文弼当面陈情,谓某种教科书内有汉人杀蒙人纪念日记载,蒙民颇示不满。经黄文弼查明,该教科书是国民党定都南京以前出版的小学课本,所说纪念日就是所谓八月节杀鞑子的传说。黄文弼即向教育部呈请取缔此类记载和言论。教育部据呈训令国立编译馆,凡编订或审查各项课本时,如有足以引起国内民族间恶感之处,务须格外审慎,以副政府历年融洽各民族感情之至意。
  花20年时间完成这样一部大书,对于汪耀华个人有什么意义?对此,他谦虚地说:“希望以后有人做关于近代出版的研究时,可以看到引用文献里有我这本书的身影,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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